要成为全面的人、完整的人,就不能只用智而不关心别的。
这里所说的物,就是仁民爱物之物,包括一切生物。这里所说的欲,是指物质欲望。
君子之于物也,爱之而弗仁。孟子对孔子的仁学,不仅从心理情感上进行了论证,而且进一步推广到自然界,第一次提出仁民而爱物的主张,建立了人与人、人与自然的整体的价值关系,这是他的一个贡献如果联系到上面的不忍食其肉,就不是没有道德意义了。孟子讲仁心、不忍之心,首先当然是就人而言的,人与人之间要有同情心,要互相敬爱,但又不限于此,还要同情和爱护万物。唯其如此,孟子提出养心莫善于寡欲的主张。
但孟子讲这句话却是出于真心的。这被认为是移情说,但这种移情说并不是毫无意义的。在世界一体化的进程中,儒学研究只能在开放的意识下进行。
有人说,儒家的天人合一学说是农业社会的产物,对现代社会没有积极意义。只有了解自己的独特性,才能思考融合的可能性,就如同世界的一体化必须以多元化为前提一样。但这类研究,最好少用模式化、抽象化的语言,多进行一些实证性的分析与综合。究竟有没有东亚模式一类的问题,还可以继续研究,至于说它有病,这倒是值得重视的。
儒学究竟是实体论,还是境界论?这是一个重要的理论问题。有些问题不被看成是问题,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。
这多少影响到人们的看法,研究儒学还有没有意义?至于理论方面,自从冯友兰、牟宗三等人将儒学与近代西方哲学相结合,提出各自的理论体系,特别是牟宗三以其对儒学的独特理解方式提出一套理论体系之后,不少人认为,儒学的理论问题已经到了尽头,再也无话可说了。当然,进行儒学研究与建立新的儒学体系并不是一回事,不能将二者等同。冯友兰先生讲境界,但又是从实在和概念认识的观点去讲。事实上也不可能如此,只要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理论性研究,都有时代气息、时代精神。
儒家(还有道家)也讲自然,但儒家所说的自然究竟是什么意思?同西方的自然主义有没有区别?自然有没有目的性?连最新的自然科学都提出这样的问题了。人仅仅是理性动物、符号动物,还是一堆要素或可能性,即什么也不是?要讨论人的存在问题,就不能没有情感,而情感是理性的还是非理性的?这又是中西哲学长期讨论的大问题。在人与自然的关系问题上,是不是简单套用西方关于自然的概念就算解决问题了?这里有深刻的哲学问题。胡适提倡考据学,也是有强烈的时代意识的,那就是引进科学方法,并不是找到几条资料就算学术研究了
问题需要我们发现,需要我们提出。这样看来,儒学研究中需要思考和探讨的问题是很多的,但有些问题可能被认为是老问题而被搁置起来了,没有看到它的现代性意义。
有人提出从全球意识出发研究中国文化与儒学,这是很有道理的。走中西会通的路,本来是很好的,但这是一个需要长期为之不懈努力的过程,一些大师级的前辈学者为我们做出了榜样,但要真正实现中西融合,则谈何容易。
儒学研究理应跟上时代步伐,更要有问题意识。现在人们逐渐认识到,境界问题是儒学的重要内容,甚至是其精髓之所在,但究竟应当怎样讲?境界与实体、境界与认识有何关系?这里有很多复杂的哲学问题,涉及哲学与宗教的许多方面,需要我们进行有深度的研究,我自己深感在这个问题上有许多困难。应当承认,这些年来儒学史方面的研究成果较多,这是必要的、值得高兴的。有些问题未经认真反思而被放过了,有些则被其他问题掩盖起来了。近几年来,人们普遍关心现代性一类的问题,试图找到儒学在现代社会的定位,努力挖掘儒学的精神资源,但什么是现代性,首先就有不同理解,更不要说儒学与现代性的关系如何。人们常说,要进行科学研究,还有人说,要进行纯学术研究。
儒学究竟是实体论,还是境界论?这是一个重要的理论问题。有人说,儒家的天人合一学说是农业社会的产物,对现代社会没有积极意义。
从目前儒学研究的情形看,大体有两方面的问题意识,一是现实方面的,一是理论方面的。20世纪又有人说,中国的儒家只有政治伦理,没有宗教伦理(当然更谈不上宗教改革),这句话长期以来像阴影一样笼罩着儒学研究,很多人认为儒学是为现实政治服务的,没有什么超越意识,但当代新儒家牟宗三等人提出,儒学是理想主义的,是很有超越意识的,他的论著影响了很多青年人。
理论研究则不同,不仅问题很多,方法很多,而且发挥创造的余地也很多。我们不能再停留在前辈们的时代,用西方某一个或某一派的哲学观点与方法来解释儒家哲学,而是要在对西方主流哲学与文化尽可能进行深入了解的基础上,重新反思儒学的独特性。
只有在这个前提下,才能理解一体化的问题。但这类研究,最好少用模式化、抽象化的语言,多进行一些实证性的分析与综合。在世界一体化的进程中,儒学研究只能在开放的意识下进行。只要我们站在时代的理论高度,提出有意义的问题,进行创造性探索,就会做出新贡献,使儒学研究进入一个新境界。
事情究竟如何,正是需要深入研究的,不是几句话就能作结论的。前些年,有人从东亚崛起的事实中找到一个东亚模式,即儒家资本主义的模式,但是自从亚洲发生金融危机以后,便有人迅速做出反应:所谓东亚模式是不存在的,或者是有病的。
当然,进行儒学研究与建立新的儒学体系并不是一回事,不能将二者等同。与此相关的,诸如社会、家庭、教育以及日常生活方式等等,都在研究范围之内。
21世纪的生态、环境与发展问题将是非常严重的,生活在这个地球上的所有人,无论属于哪个民族或国家,都不能不面对它,并重新反思它。冯友兰先生讲境界,但又是从实在和概念认识的观点去讲。
再则因为,要说的话都已经说完了,再说就没有什么意思了。儒家(还有道家)也讲自然,但儒家所说的自然究竟是什么意思?同西方的自然主义有没有区别?自然有没有目的性?连最新的自然科学都提出这样的问题了。大家承认,儒学从根本上就是人学,但它有没有更深层的意义?随着工具理性与科学技术的发展,大家不约而同地重新提出人的存在问题,有人主张回到完整的人、本真的人、完全的人,这也是一个时代问题。事实上也不可能如此,只要称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理论性研究,都有时代气息、时代精神。
从一定意义上说,儒学研究同其他研究一样,其贡献不在于结论本身,而在于问题的提出。现在随着问题的尖锐化,在西方自然主义又流行起来了。
胡适提倡考据学,也是有强烈的时代意识的,那就是引进科学方法,并不是找到几条资料就算学术研究了。有人一听到儒学的现代意义就神经紧张,以为是要否定什么什么了。
究竟有没有东亚模式一类的问题,还可以继续研究,至于说它有病,这倒是值得重视的。但是,不管怎么说,现在我们越来越认识到,任何学术研究,如果没有时代意识,没有新的问题,没有新的观点和方法,这样的研究是不会有多大价值的。